第(1/3)页 赵绥回到席间不久,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。 那些目光,一道接一道,落在她身上。 不是寻常的打量。是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的——等着看好戏。 她端起茶盏,垂眸饮茶。 有人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,然后掩唇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。 赵绥没有理会。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,这种场合,最好的应对就是不动声色。 可有些事,不是不理会,就能躲过去的。 “赵三小姐。”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。 赵绥抬眸。 说话的是个穿红褙子的小姐,生得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,弯着眼睛,语气也甜甜的。 “我方才听人说,三小姐今日在珍宝阁买了一支碧玉簪子?” 席间静了一静。 赵绥望着她,没有接话。 “三百两呢。”那位小姐笑了笑,拖长了尾音,“三小姐好大的手笔。” 身侧几人掩唇轻笑。 赵绥仍是没说话。 那位小姐见她不接话,也不恼,只是笑着转向旁人。 “我听说三小姐刚随父亲从岭南回京,还没多久吧?” “是呢。”有人接话,“也就两三个月。” “两三个月……”那位小姐拖长了语调,目光落在赵绥身上。 “那三小姐对京城的规矩,怕是还不太熟?” 赵绥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。 “三小姐别误会。我只是好心提醒。” “咱们京城不比岭南,有些事,三小姐大约还不知道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比如——”她弯起眼睛,“今日这赏花宴,原是我朝惯例。” “京中闺秀都懂,哪家小姐若当众出风头,便是不懂规矩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赵璎放下茶盏,声音不咸不淡。 那位小姐看了她一眼,仍是笑着。 “赵二小姐别急,我这不是在教三小姐么。” 她转向赵绥。 “三小姐今日那支簪子,确实好看。” “只是三小姐大概不知道,那簪子原是邱姐姐先看上的。” 赵绥抬眼,看见邱霁月仍坐在上首,垂眸饮茶,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 什么都没说。 可有些人,不需要说话,也能让该发生的事发生。 “三小姐抢了邱姐姐的东西也就罢了。”那位小姐掩唇轻笑,“怎么还……勾引起江四公子来了?” 勾引。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赵绥心口最疼的地方。 席间哄地笑开。 赵绥的手指骤然收紧。 她想起前世,邱霁月让人在她面前说: 萧大人与邱姑娘青梅竹马,三小姐执意追求,怕是不懂规矩? 她只会等。 等他看她一眼,等他哪天站出来维护自己。 后来有人在她背后议论: 萧夫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硬是把萧大人拴在身边。 她假装没听见。 再后来,她等来了那封和离书。 等来了一个人躺在血泊里,等到死,也没有等到他回来看她一眼。 那些声音,那些目光,那些轻飘飘的、刀锋般细软的话—— 即使重来一次,它们也没有放过她。 “三小姐?” 那位小姐的声音将她拉回。 “我方才说的话,三小姐可听明白了?” 赵绥抬起眼。 她想开口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 那些话熟悉得像前世的每一天。 她以为重活一世,自己已经不在意了。 可原来不是。 原来那些话,还是会疼的。 “三小姐怎么不说话?”那位小姐笑道,“可是听不懂?也难怪,到底是小地方——” “说够了没有?”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懒洋洋的。 却让那位小姐的笑僵在脸上。 赵绥回过头,江淮鹤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。 他倚着廊柱,双手抱臂,眉梢挑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“江、江四公子……”那位小姐脸色微变。 江淮鹤没有理她。 他垂眸,望向赵绥,像是确认她有没有事。 赵绥回望他,忽然想起方才在后院他也是这样。 明明自己被人误会,却一句辩解都没有。 可此刻,他站在这里。 替她挡着所有人。 江淮鹤收回目光,转向那位小姐。 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 那位小姐的笑容有些僵:“我没说什么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