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贾母指尖敲在几面,声音不高却字字寒凉。 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 “此事传扬开去,世人只道荣国府挟恩图报,欺凌孤女,侵吞绝户家财。” “纵使周家与黛玉不追究,贾家百年清誉还要不要了,唾沫星子淹死人哪。” 王夫人背脊渗出冷汗,指尖在檀木扶手雕花上无意识摩挲: “可……这婚约是林姑爷生前亲定。” “自古婚姻大事,素来便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铁板钉钉。” “老太太纵是外祖母,又如何能越过亡父之命去拦阻。难不成……” 她声音压低,几乎只剩气音。 “去动那周公子,令他知难而退。” 贾母骇然变色,浑浊老眼陡然锐利如鹰: “胡说。” 她厉声低叱。 “周家树大根深,周廷桢执掌江南命脉,天子近臣!” “周显是他独苗,十六岁的解元公,前程似锦。” “动周显,你是嫌荣国府败落得不够快,要招来周家雷霆之怒么。” 王夫人被这目光慑得一凛,垂首道: “是媳妇失言了。” “只是若是如此,怕只有委屈林姑娘了。” 暖阁内沉寂下来,沉香烟气袅袅盘旋,却驱不散那无形的滞重。 良久,贾母喉间逸出一声枯叶般的叹息: “唉,也只好如此了……” “只不过这个中分寸要拿捏好,黛玉是咱们家养大的姑娘。” “若她名声受损传扬开来,咱们家的姑娘日后想找个好人家,也是千难万难啊。” 这话说得极轻,尾音飘散在空气里,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。 王夫人抬眼觑向老太太,见她目光落在窗棂外一丛枯竹上,浑浊眼底挣扎着最后一丝不忍,终究被更深的寒潭吞没。 王夫人心下了然,面上却露出十二分的难色: “母亲,此事既要传到周公子耳中,又须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损阖府闺阁清名……实在是千难万难。” 她略一顿,声音愈发轻飘试探。 “其实……若论省事,玉儿那身子骨孱弱如风中烛火,便是有个……万一,外头也只道天命如此,绝不会疑到旁处……” 话未尽,贾母手中那串翡翠念珠“啪”地一声落在膝头。 她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,眼风如刀劈向王夫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