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话分两头,再回上海滩。 连日来的华夏医药公司门前,早已没有一日清静。天不亮,门口便停满了各式轿车、黄包车,从租界来的洋行买办、从江浙赶来的药材商、从南京、杭州、无锡等地专程奔赴的一级代理商,挤得整条街道水泄不通。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拿货,拿货,再多拿点货。 华夏医药第一批试销货品,早已尽数分发到各个合作代理商手中。这批药品的来路极为特殊,绝大多数并非上海本地生产,而是从千里之外的歙县,通过加急快运、水陆兼程,一批批紧急运抵上海。药材原料、半成品、甚至已经压制完成的药片,一路过关护送,抵达上海厂区后,只进行最后的分装、贴标、打包,便立刻发往市场。 新厂房还在日夜赶工,钢筋水泥一层层往上盖,工人们三班倒,机器轰鸣不止,预计不日便可全面竣工投入使用。即便如此,程东风也没有坐等厂房落成,而是在厂区内提前搭建了数座简易生产车间,先把生产线架起来,能生产一批是一批,能多救一人是一人。如今这几处临时车间,已然具备初步生产能力,工人们日夜轮班,机器不停,药品不停。 可即便开足马力,产量依旧远远跟不上需求。 程东风推出的百愈丹(磺胺消炎药),之所以一夜间卖疯、抢疯,根本不只是靠宣传,而是靠实打实的硬道理: 哪怕加价三倍,售价还不到进口西药的一半;可药效,却稳稳好过那些洋人高价药。 市面上洋人药厂的消炎药,价格高得吓人,普通人家根本碰都不敢碰,就算是小康之家,不到生死关头也舍不得买。可百愈丹不一样,程东风从一开始就定死了路子——让老百姓用得起、用得安心。即便因为供不应求连提三次价,最终售价依旧不到进口药的五成,效果却更强、更稳、更安全,刀伤、枪伤、炎症、发烧,都能扛得住。 便宜一半,效果更好。 这一条,就足够碾压整个上海滩的西药市场。 再加上这世道兵荒马乱,今天不知明天事,家家户户都怕意外、怕受伤、怕突发高热无药可用。百愈丹成了保命药、常备药、安心药,几乎每家都想存上几盒,生怕急事来临叫天天不应。百姓一传十、十传百,口碑比任何广告都管用,药品一上货架就被抢空,药店、诊所、代理商,全都处于长期断货状态。 程东风本人,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 从清晨到深夜,他不是在车间盯着生产,就是在会议室对接代理商,或是与杜鹃商议渠道安全、原料防护、内部安保。汪伯年跟在他身边,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,整个人瘦了一圈,却精神得很。 “东哥,无锡的张老板又来了,已经在客厅等了三个钟头,不带货不肯走。” “东哥,南京官府那边发来电报,要追加五百盒百愈丹,说是军队急用。” “东哥,租界医院的洋人医生亲自过来,说愿意用高价长期包销咱们的药。” 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催货的声音。 程东风听得眉头紧锁,却只能一遍遍安抚:产量正在提,原料正在补,歙县的货正在路上,大家再等等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眼下的火爆,是机遇,更是危机。 货越缺,人心越急;生意越火,盯着的豺狼越多。 而此刻,在法租界深处一处僻静雅致的茶室里,上海滩最顶尖的两位大亨,正相对而坐,静静品茶。 房间内陈设简单,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威严。窗外绿树成荫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室内只闻沸水声响,茶香清冽。 上座之人,正是黄金荣。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绸衫,面色富态,眼神半眯,手里握着一杆精致的烟枪,慢悠悠地吸着,吞吐之间,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无声散开。 对面坐着的,是杜月笙。 一身干净长衫,气质温润,眉眼间却藏着常人不及的精明与锐利。他双手捧着茶盏,姿态恭敬,却不失气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