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,陈诺推开公寓的门。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她疲惫的脸上。 她把肩上的托特包放在鞋柜上,弯下腰去解高跟鞋的带子,那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,早上出门时还觉得干练利落,现在只觉得是刑具。 鞋脱下来,脚掌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。 客厅里只开着几盏氛围灯,光线柔和。 沙发上,方敬修靠坐着,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,腿上放着平板电脑。 他刚洗完澡,头发还是湿的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水珠偶尔滴落在深灰色的家居服肩头。 整个人被氤氲的水汽包裹着,带着一种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和干净。 他抬起头,看见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起。 “陈科长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怎么比我这个司长还忙?现在才下班。” 陈诺没说话,只是走过去,把自己摔进沙发里。 准确地说是摔进他怀里。 她整个人窝进他臂弯,脸埋在他胸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刚洗完澡的他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清香,还有那种独属于他的、让她安心的味道。 方敬修放下平板,顺势接住她。 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。 “怎么了?”他问,声音低沉而温柔。 陈诺闷在他怀里,声音也有些闷:“今天周司长找我谈话了。” 方敬修没说话,只是用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等她继续。 “明里暗里的意思,”陈诺说,“就是让我去找姚司长的证据。” “姚司长的证据?” “嗯。” 陈诺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是这几天加班熬出来的。 “但是我找了,”她说,“所有的渠道,所有的关系,所有能查到的东西,什么都没有。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,一点问题都找不到。” 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 陈诺一愣:“为什么?” 方敬修伸手,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: “陈诺,你要记住一句话,是官都会贪。” 陈诺眨了眨眼。 “没有不贪的官。”方敬修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区别只在于贪多少,怎么贪,以及,留不留痕迹。” 陈诺沉默了。 她想起自己这周查的那些资料,姚司长的履历,姚司长的家庭情况,姚司长的社会关系。 确实,没有任何异常。 他的工资收入和他家的消费水平基本匹配,他的亲戚们也没有突然暴富的迹象,他的银行流水干干净净。 “可是,”她不甘心地说,“我真的什么都查不到。” “那说明,”方敬修说,“他擦得干净。” 他往后靠了靠,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依旧让陈诺窝在他怀里。 “你以为的贪污是什么?”他问,“往自己账户里打钱?买豪宅写自己名字?开豪车停单位门口?” 陈诺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想的。 方敬修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 “那叫蠢货,不叫贪官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贪官,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。”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 “陈诺,你知道当官的要贪,最怕什么吗?” 陈诺想了想:“怕被查?” “怕被查,是结果。过程里最怕的,是留下痕迹。”方敬修说,“所以聪明人不会让自己和钱直接发生关系。” “你查到的那些,都是直接证据,银行转账、房产登记、车辆信息。这些东西,稍微聪明点的都不会留下。” “那他们怎么……”陈诺皱起眉。 “方法多了。”方敬修打断她,“最常规的。所有的财产,全部记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名下,那种查三代都查不出关系的。房子、车子、存款,都在他们名下。他本人,名下清清白白,工资卡上每个月就那么几千块,干净得能当廉政教材。” 陈诺听得入神。 “还有,”方敬修继续说,“字画洗钱。” “字画?” “嗯。你听说过没有,有些人家里挂着一幅画,看着普普通通,其实价值几百万?那不是他们自己买的,是别人送的。送的人不会直接给钱,而是去拍卖行,花几百万买一幅画,然后无意中让收的人知道,这幅画现在在他手里。收的人再找个机会,把这幅画卖出去,说是家里老一辈留下来的宝贝,转手一卖,几百万到手。” 他看着她: “整个过程,没有一分钱直接进他的账户。但钱,已经洗得干干净净。” 陈诺听得有些发愣。 这些手段,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,从来没想过离自己这么近。 “还有第三种,”方敬修说,“更隐蔽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买房。” 陈诺眨眨眼:“买房怎么洗?” “不是直接买。”方敬修说,“是让自己家一个不起眼的亲戚,去某个和某些人有合作的开发商那里,买一套房子。正常签合同,正常交定金,看起来一切都合规。” “然后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