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风雨前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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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请奋武将军去别处筹措。”张角语气转冷,“常山不是公孙将军的粮仓,没有任取任予的道理。一千石,是看在讨董大义的份上。若不要,便罢了。”
严纲心中恼怒,但想起公孙瓒的交代——常山能拉拢则拉拢,不能拉拢也别硬逼。毕竟北面还有刘虞,西面还有董卓,树敌太多不利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一千石就一千石。但需十日内运至代郡。”
“可。”张角道,“但常山也有条件:贵军过境,需严守纪律,不得扰民,不得踩踏庄稼。若有违反,常山有权驱逐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另,请转告公孙将军。”张角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袁本初欲立刘幽州为帝,此事将军可知?”
严纲神色一紧: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刘幽州仁厚,若真被立为帝,必得民心。公孙将军与刘幽州同处幽州,当早做打算。”张角意味深长,“是附袁绍,还是保天子,或是……另有选择?”
这话点到为止,却让严纲心中翻腾。他深深看了张角一眼:“中郎将的话,在下一定带到。”
送走严纲,张角回到厅中。文钦从侧门走出,担忧道:“主公,如此强硬,不怕公孙瓒翻脸?”
“他不会。”张角道,“公孙瓒现在的心思,全在南下争功上。常山给他一个台阶,他顺坡下驴。而且我最后那番话,是在提醒他——袁绍立刘虞为帝,对他公孙瓒是祸非福。他会明白的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
九月二十,边境传来消息:马元义顺利见到于毒,双方达成协议。于毒承诺不引匈奴入黑山,太平社每月供其盐一百斤、铁五十斤,换山货、皮毛。同时,于毒默许太平社商队通过黑山东麓,前往并州贸易。
“于毒这是两头下注。”张宁分析,“既不得罪我们,也不得罪匈奴。但至少,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张角道,“我们要的就是时间。”
同日,派往并州的使者带回消息:匈奴左贤王于夫罗声称南下“就粮”,愿与常山和平共处,但其部仍在太原郡徘徊,似有所图。
“他在观望。”张角判断,“观诸侯讨董成败,观并州局势。传令西境防军,加强戒备,但不主动挑衅。”
九月廿二,常山城中央广场,卢植第三次公开讲学。
这次讲的是《周礼·地官》中的“大司徒”之职:“以土会之法,辨五地之物生;以土宜之法,辨十有二土之名物……”
卢植结合常山实际:“今观常山,依山势开梯田,按土质种五谷,此合‘土宜之法’。设农技班教耕作,建工坊制农具,此合‘劝课农桑’之责。古制今用,贵在因地制宜。”
台下,张角与一众官吏坐在前排聆听。卢植的讲学,正在将太平社的实践,与儒家经典相印证,赋予其正统性与合法性。这对吸引士人、稳定民心,有不可估量的作用。
讲学结束,卢植私下对张角道:“老夫近日翻阅常山户籍田册,见你推行‘编户齐民,计口授田’,颇有古井田遗风。但有一事不解:为何允许田土买卖?”
“回卢公,”张角解释,“完全禁止买卖,则百姓遇急难时无周转余地,反生弊端。故设三限:一限,每户田不得少于二十亩,低于此数者不得卖出;二限,买田者需为常山户籍,且已有田不超过百亩;三限,买卖需经乡所核准,禁止豪强兼并。”
卢植捻须沉思:“此法……倒是折中。不过,若遇大灾,百姓仍可能被迫卖田。”
“故设常平仓,遇灾放粮赈济;设公社,以工代赈;设医所,防病减负。”张角道,“多重保障,尽量让百姓不走到卖田那一步。”
卢植长叹:“你想得周全。可惜朝中诸公,空谈仁义,不及你实干万一。”
“卢公过誉。”
“非过誉。”卢植正色,“老夫在常山月余,所见所闻,皆是古圣贤理想之实践。若天下州郡皆如常山,何来黄巾之乱?何来董卓之祸?”
这话说得重。张角躬身:“晚辈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本分……”卢植喃喃,“多少人身居高位,却忘了这本分二字。”
九月廿五,石坚的第一封详细报告送达。
张角在密室中与张宁、褚飞燕一同阅看。报告以密文写成,译出后长达十余页。
“酸枣会盟于九月初十举行,与会者号称十八路诸侯,实为十三路。”张宁念道,“袁绍为盟主,曹操为奋武将军,余者各有封号。联军总兵力约十五万,但粮草不济,各军自有粮道,常因争粮生隙。”
“张燕部被编为‘中山营’,归属袁绍直辖。袁绍令其部为先锋,试探荥阳徐荣防线。张燕不从,称‘中山军只受常山张中郎将节度’,袁绍不悦,但未强逼。”
张角点头:“张燕还算明智。”
报告继续:“诸侯貌合神离。袁术断孙坚粮草,致其败于徐荣;刘岱杀桥瑁,夺其军;韩馥疑袁绍,暗扣粮草……联军看似势大,实则内斗不休。”
“曹操曾提议分兵进击,被袁绍以‘兵合则力强’驳回。曹操愤而率本部五千人西进,现驻汴水。”
褚飞燕皱眉:“这还没打董卓,自己就先乱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张角道,“石坚还说了什么?”
张宁翻页:“他接触了曹操。按主公吩咐,献上马鞍、马镫图样。曹操大喜,邀石坚饮酒,席间问及常山情况。石坚据实相告,曹操感叹:‘若天下多几个张公禄,何至如此!’”
张角笑了笑。曹操这话,几分真几分假,难说。但至少,留下了印象。
报告最后:“董卓已派吕布率三万军守虎牢,亲率五万主力驻洛阳。观其势,欲以逸待劳,待联军自溃。末将判断,若无大变,联军难成大事。建议主公早做准备,勿寄望于诸侯。”
报告附有一张联军布防简图,标注详细。张角仔细看了,对褚飞燕道:“复制一份,存于密室。原件销毁。”
“是。”
九月廿八,常山流民安置出现转机。
韩婉来报:“按主公三级防疫法,边境检疫营隔离出天花疑似病例三十七人,其中确诊十一人。因隔离及时,未传入常山境内。现确诊者集中治疗,已死亡三人,其余病情稳定。”
“药材够吗?”
“苏双从赵国运来一批,暂可应付。但价格涨了三倍。”
“买。”张角毫不犹豫,“人命关天,多少钱都买。”
“是。”韩婉又道,“另有一事:流民中有一批青州工匠,擅长造船。约有五十余人,可否安置?”
造船?张角心中一动。常山临滹沱河,虽非大江大河,但若将来要向渤海发展……
“全部收下。”他道,“在黑山北麓设‘船作’,让他们研制内河船只。待遇从优,若有家眷,一并安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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