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周胜就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了。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往药铺的窗台上摆东西,手里捧着个陶土小罐,罐口用红布扎着,像藏着什么宝贝。“周胜叔,你看这罐薄荷膏!”他隔着窗棂喊,声音带着点雀跃,“二丫教俺熬的,用石沟村的芝麻油拌了薄荷粉,说抹在太阳穴上能醒神,比城里的清凉油管用!” 周胜披衣起身,推开窗,薄荷的清苦混着芝麻油的醇厚扑面而来。“闻着就提神,”他笑着接过小罐,罐身上还留着男孩的指印,“等会儿给张爷爷送去,他最近总熬夜刻路碑花纹,正需要这个。” 男孩刚跑开,张木匠就扛着个木架子进来了,架子上摆着些刻了一半的小木牌,牌上写着“紫苏”“当归”“薄荷”,字缝里嵌着点金粉。“这是给合心堂新做的药材牌,”他把架子往柜台边一放,“李木匠说石沟村的药圃也得挂一套,字用红漆写,跟咱这边的金粉配着,远远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。” “红金搭配好,”周胜翻着药材账册,“昨儿石沟村的二丫爹来送栗子粉,说他们的药圃想种点四九城的金银花,让俺给留点种子。” 张木匠拿起刻刀修着木牌边缘:“让胖小子送去,他昨儿还念叨着要去石沟村看新孵的小鸡,说那边的芦花鸡比城里的能下蛋,下的蛋黄是橙红色的,蒸蛋羹香得很。”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声音,带着点急:“周胜叔!俺们的金银花种子发了霉!是不是储存的法子不对?您快教教俺!” “用石灰粉拌一拌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“爷爷的笔记本里写,金银花种子怕潮,得埋在干燥的石灰里,能存半年不坏。让你爹去合心堂取点,俺这还有大半袋。” “俺这就去!”二丫爹的声音紧跟着传来,“顺便把新收的芝麻给你们捎半袋,老油匠说这芝麻榨的油能熬膏药,比去年的黏稠度高,贴在身上三天都掉不了。” 胖小子背着个竹篓从外面跑进来,篓里装着些新鲜的蒲公英,根部还带着湿泥。“周胜叔,王大爷让俺采的蒲公英,”他把篓往地上一放,“说这根晒干了能治黄疸,比城里药店的陈货管用。王大爷还说,他的画眉昨儿跟石沟村的画眉对唱,学会了新调子,像模像样的。” “把根洗干净晾着,”周胜往篓里看,“这蒲公英根够粗,是石沟村那边的品种吧?比四九城的多了层苦味,药效更足。” 张木匠刻完最后一块木牌,往上面刷金粉:“等会儿让胖小子把这些牌子给石沟村送去,顺便把石灰粉带上。对了,告诉二丫,金银花种子拌了石灰后,得放在陶瓮里,瓮口用麻纸封着,再扎几个小孔透气,不然会闷坏。”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:““周胜叔,这芦花鸡下蛋了!”胖小子举着个粉白的鸡蛋冲进药铺,鸡蛋上还沾着点鸡毛,“刚在鸡窝捡的,比城里的鸡蛋小,但是壳硬,二丫说这是石沟村的鸡种好,下的蛋能孵出更壮的小鸡。” 周胜接过鸡蛋,蛋壳摸着确实厚实,还带着点温热。“给张奶奶送去,”他笑着说,“让她蒸个鸡蛋羹,掺点石沟村的芝麻油,你和二丫分着吃。”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着个竹筐进来,筐里是些晒干的金银花,黄白相间的花瓣蜷成小卷。“周胜叔,这是石沟村的金银花,二丫让俺送来的,”他把筐往柜台上一放,“说晒得干透了,能当药引,比咱家药圃的花期长,泡出来的水更黄。” “摆到第三层药柜,”周胜往柜上指,“跟当归放在一起,俩味药配着能治风热感冒,比单用药见效快。对了,二丫说没说她们的金银花圃还缺啥?咱合心堂的菜籽饼还有不少,能当肥料。” “说了!”男孩抢着说,“她爹说想让四九城的铁匠打把小锄头,说石沟村的锄头太沉,孩子们用着费劲,小锄头能轻巧点,正好给娃们学种菜。” 张木匠扛着个小木犁进来,犁头是新打的铁,闪着寒光。“这是给石沟村的娃做的,”他把木犁往地上一放,“犁杆用的是槐木,轻巧还结实,李木匠说让孩子们在自家菜畦试试,翻土比用手刨快十倍。”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:“周胜叔!俺们的紫苏籽收了!比去年多收了半筐,老油匠说这籽榨的油能治冻疮,抹在手上比冻疮膏管用,你们要不要?” “要!给俺留一坛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“合心堂的王大爷手年年冻,去年用石沟村的紫苏油抹了,今年就没犯,正念叨着呢。” “早装坛了!”二丫的声音透着得意,“俺还往油里泡了点薄荷叶,说凉丝丝的,抹着舒服。等会儿让俺爹捎过去,顺便把你们要的小锄头模具带来,让铁匠照着打。” 刘大爷提着鸟笼进来,笼里的小画眉已经长齐了羽毛,对着胖小子手里的鸡蛋叫。“这鸟是馋了,”老人往笼里撒了把小米,“昨儿石沟村的老油匠来,说他们的油坊想安个风箱,让四九城的木匠给做,说‘风箱得用俩村的木料,一半槐木一半桐木,拉着顺溜’。” “让李木匠去做,”张木匠拿起砂纸打磨木犁,“他做的风箱最省劲,去年给渡口的铁匠铺做了一个,拉起来‘呼嗒呼嗒’的,比城里的铁风箱还管用。就说风箱板上刻点油菜花纹,跟油坊的活儿对路。”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:“周胜叔!俺们在路碑旁的石桌上嵌铜钱了!李木匠说每个铜钱都对着太阳的方向,中午阳光照下来,桌面上能映出‘合心’俩字的影子,可神奇了!” “真的?”胖小子对着传声筒喊,嘴里还嚼着鸡蛋羹,“俺吃完饭就去看!二丫说要带点野菊花,撒在石桌周围,说‘花围着钱,日子更香甜’。” “快来吧!”小赵的声音透着乐,“带疤的老李还在石桌腿上刻了小药方,当归配紫苏的那种,说路过的人看着能学点养生法子。” 二丫爹推着独轮车进来,车斗里放着个陶坛和个木盒,木盒里是小锄头的模具。“周胜,这是紫苏油,”他把陶坛往柜台上一放,“二丫说油里的薄荷叶得捞出来,不然泡久了会苦。模具你给铁匠送去,他说三天就能打好,保证孩子们用着称手。” 周胜打开陶坛,一股紫苏的辛香混着薄荷的清凉漫出来。“这油熬得地道,”他赞道,“比去年的清透,是过滤了三遍?” “可不是,”二丫爹擦了擦汗,“老油匠说多过滤一遍,油里没渣子,抹在手上不黏糊。对了,俺们村的娃想学认药材,你能不能画点图给他们?就像你给老油匠的止血粉方子那样,有字有画的。” “让张奶奶画,”周胜往灶房喊,“她年轻时学过描花,画药材比俺强。就说画完了让胖小子送去,顺便教孩子们认‘紫苏’‘薄荷’这几个字,说‘认得字,才能配好药’。”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张麻纸跑进来,纸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药材。“周胜叔,这是俺画的金银花,”他把纸往柜台上一铺,“二丫说画得不像,让俺回来重画,说‘得画出花瓣上的纹路,不然认不出是石沟村的品种’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