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说到这里,略微停顿了一下。 像是在斟酌措辞。 随后才继续开口。 “若真如此。” “那陛下今日,倒是让人颇为期待了。” 达姆哈反应得更为直接。 他本就喝得有些上头。 此刻情绪被一推,脸上的兴奋几乎掩不住。 “是啊。” 达姆哈笑着说道。 “今日这场下酒令,可是难得。” 他伸手在案几上轻轻一拍。 语气中,带着几分真诚的热络。 “若陛下也来一首,那才是真的尽兴。” 这一句话。 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头。 殿中的目光,几乎在同一时间,全都汇聚到了上首。 一时之间。 萧宁,竟成了所有人视线的中心。 比方才拓跋燕回吟诗时,还要集中。 那并不是单纯的期待。 而是一种夹杂着好奇、探究,甚至隐隐试探的注视。 连酒意,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。 萧宁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。 他依旧坐在那里。 神情从容。 面对众人的目光。 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摆了摆。 动作随意得,甚至带着几分懒散。 “朕谈何懂什么格律。” 萧宁笑了笑。 语气轻松。 “不过是略懂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随后又补了一句。 “略懂略懂罢了。” 这句话一出。 殿中先是一愣。 紧接着,便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。 那笑声,并不放肆。 却明显带着几分松动气氛的意味。 仿佛在无形之中,将这件事往轻描淡写的方向带了一下。 萧宁顺势继续说道。 “今日是诸位雅兴正浓。” “朕若是贸然掺和。” 他微微摇了摇头。 语气中,带着几分自嘲。 “反倒是扰了兴致。” 这番话。 听上去极为合理。 也给了所有人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。 可偏偏。 那三位外使,并未顺着这个台阶退下去。 也切那先是微微一怔。 随即露出了一丝笑意。 那笑意,并不显得咄咄逼人。 “陛下太过谦了。” 他轻声说道。 语气中,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劝请。 “若只是略懂。” “那便更有意思了。” 瓦日勒也点了点头。 这一次。 他的态度,比先前还要认真几分。 “诗会之上。” “本就不分高低。” 他说得很慢。 “若只论尽兴。” “陛下不妨,也随意一作。” 达姆哈更是直接。 他举起酒盏。 朝着萧宁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 “就是。” 他笑着说道。 “今日都已经到了这一步。” “若陛下不来。” “反倒显得,我们这些人,太过自顾自了。” 三人你一言,我一语。 语气各不相同。 却在同一个方向上,形成了极为清晰的合力。 这并非逼迫。 却比逼迫更难回避。 因为每一句话,都说得合情合理。 许居正坐在席间。 听着这些话。 心中只觉得一阵无奈。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 声音极低。 低到,只有身侧的霍纲听见。 霍纲没有说话。 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 那动作之中,满是老臣特有的沉重。 他们都明白。 到了这个地步。 陛下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 若再推辞。 那便不是谦逊。 而是刻意回避。 许居正的目光,下意识地落在了萧宁身上。 心中,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。 当初那些诗。 若真是买来的。 那最好,是还留着几首没用过的。 最好。 还能恰好应景。 还能在这样的场合,撑得住场面。 否则的话。 今日这一局。 怕是真的要下不来台了。 想到这里。 许居正忍不住在心中,再次轻轻叹了一声。 那叹息里,没有责怪。 只有一种老臣,对局势已无法掌控的无力。 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。 那并不是因为无人言语,而是所有的话头,都在同一时间停住了。 一双双目光,几乎不约而同地,落在了上首。 落在了萧宁身上。 那目光里,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毫不掩饰的探究。 更多的,却是一种等待。 许居正坐在席间,只觉得后背微微发紧。 他没有抬头,却能清楚地感受到,那些视线所带来的压力。 霍纲微微侧目,与身旁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无人开口。 可那眼神里,却分明写着同一个意思—— 此刻,已经避无可避了。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。 萧宁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份紧张。 他端起酒盏。 动作不疾不徐。 杯中酒液微微晃动。 映着殿内灯火,泛起一层温润的光。 萧宁轻轻抿了一口。 酒入喉。 神情依旧平静。 那是一种极为从容的姿态。 并非刻意端着。 更不像是强作镇定。 反倒像是,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。 像是这场目光的聚焦,也只是宴席里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环节。 许居正忍不住再次抬头。 他看见萧宁放下酒盏。 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那笑意不张扬。 却极稳。 稳得,让人一时间分不清。 这是胸有成竹。 还是早已习惯站在风口浪尖。 殿中的气氛,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 酒香依旧。 灯火依旧。 可所有人都清楚。 这一刻,已经与方才的把酒言欢不同了。 这是所有视线汇聚的中心。 也是这一场暗流之中,真正的关键。 而萧宁。 只是再一次举起酒盏。 他没有急着开口。 也没有立刻回应那些期待与疑问。 只是那般从容地坐着。 喝着酒。 仿佛这殿中的紧张,与他无关。 仿佛下一刻,无论发生什么。 他都早已有了答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