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龙潭?”李世民眉头一挑。 “正是。”李淳风解释道,“长安城南三十里外,终南山北麓,有一深潭,名曰‘黑龙潭’。相传潭底有黑龙蛰伏,司掌一方云雨,灵验非常。只是此地山深林密,潭水幽寒,祭祀仪式亦极为辛苦严苛。需天子斋戒七日,沐浴焚香,于朔日子夜,亲至潭边,设坛献祭,诵读祭文,并需……赤足立于寒潭之畔,直至黎明,以示至诚。古有记载,曾有圣王如此祈雨,感天动地,甘霖立降。” 亲赴龙潭?斋戒七日?赤足立于寒潭边直至黎明? 这条件,不可谓不苛刻。天子之尊,千金之体,要深入山林,忍受寒潭之苦,还要在子夜时分赤足站立数个时辰……且不说辛苦,单是安全与健康,便是极大的考验。 殿中诸臣闻言,神色各异。房玄龄、杜如晦面露担忧,显然觉得此举太过冒险。长孙无忌沉吟不语。魏征眉头紧锁,欲言又止。李靖则从护卫角度,觉得龙潭地处深山,安保不易。 李世民却陷入了沉默。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投向殿外那灰蒙蒙的天空,眼中闪烁着挣扎与决断。 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房玄龄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陛下乃万金之躯,社稷所系,岂可轻涉险地?且那龙潭传闻,虚无缥缈,若陛下亲至而天仍不雨,则……则恐损及天子威严,更助长流言啊!” 杜如晦也劝道:“陛下,抗旱救灾,重在人事。如今清查寺产,所得颇丰,可暂解燃眉。当务之急,仍是组织民力,深挖井,广蓄水,并从外地加紧调粮。祈雨之事,可遣重臣代劳,不必陛下亲冒风险。” 长孙无忌也缓缓道:“陛下,龙潭祭祀,古虽有载,然年代久远,真伪难辨。且仪式严苛,若陛下因此染恙,则朝局动荡,反而不美。还请陛下三思。” 反对者众,理由也充分。 李世民却缓缓摇头,目光坚定起来:“诸卿之意,朕明白。然,如今旱情如火,百姓倒悬。朕为天子,受命于天,牧养万民。若朕之虔诚,能感通上天,降下甘霖,解万民之苦,纵有风险辛苦,朕亦在所不辞!若遣臣子代劳,诚意不足,何以动天?” 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朕意已决!即刻起,斋戒七日,准备龙潭祈雨之事!李淳风,由你总领祭祀仪程,所需一应之物,命太常寺、将作监速办!玄龄、克明,朝中政务,暂由你二人主持。辅机,整饬佛寺及赈灾事宜,不可松懈。药师,龙潭之行,护卫周全,交由你与百骑司负责,务必万无一失!” “陛下!”众臣还想再劝。 “不必再言!”李世民挥手打断,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悲壮的坚毅,“此非仅为求雨,更是向天下臣民昭示朕与朝廷,抗击天灾、绝不放弃的决心!纵天不雨,朕亦无愧于心,无愧于民!” 天子金口玉言,一锤定音。 众人只得躬身领命:“臣等遵旨!” 李毅一直沉默地站在武将班列中,听着众人的争论与李世民的决断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龙潭祈雨?赤足寒潭? 来自后世灵魂的他,自然清楚,下雨与否,与皇帝是否赤脚站在水边,没有半文钱关系。这纯粹是气象学和大气环流的问题。所谓“感天动地”、“甘霖立降”,不过是巧合,或是后人的附会。 第(2/3)页